| 蛇盘龟——宋蒙战争叙事墙——西门城墙——神臂门——镜清楼·鱼入龙窝·摩崖石刻——南门·蛮子洞——一字城·石刻大土地——猫嘴岩炮台·校场坝·东门·城墙——耳城·炮台·红菱池·白菱池——宋井·衙门·钟鼓楼·宋街——大岩天堂·小天堂
南宋古城神臂城,位于合江县西北焦滩乡老泸村,距城30公里。 神臂城之名,源于神臂山。因山像神臂一样,伸入大江之中,所以叫神臂山,又叫神臂岩,其突出江中的山岩称为神臂嘴。城以山而名,故称为神臂城。又因泸州曾迁治于此,人们为了区别于其后迁回江阳原址的泸州,又习惯地称之为“老泸州”。 座落在大江边上的这座古城,海拔高250至300米,最高点有314米。地势东高西低,南北宽800米,东西长1200米。整座山城除东面接陆地,层峦迭障,山岭相连外,其余的南、西、北三面均为江水环绕,江岸陡峭,悬崖矗立,犹如斧削,怪石嶙峋,恰似一排排卫士,封锁着崎岖的通道;布满江边的怪石,汹涌澎湃的险滩,犹如层层水师,日夜守卫着山麓。 为什么要在这里筑城呢?让我们回顾七百六十多年前的宋元战争。 南宋淳祐元年(1241年)蒙古军大举进攻西川,夺取成都,形势十分危急。次年,兵部侍郎余玠出任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府,并以重庆为营,主持全川防务,制定了“依山为垒,设险守蜀”的战略计划,建立“山城防御体系”。神臂山因其独特的山势和险要的位置,成为抗击元军进攻的绝佳之地。泸州知州曹致大受命在此修筑神臂城。淳祐三年(1243年)泸州州治迁徙于此。从公元1243年至1277年,泸州军民在此坚持抗元斗争34年,其间神臂城曾反复五次易手,成为战争双方争夺的战略焦点,铸就了保卫南宋的宋元战争的壮丽史诗,被后人誉于“铁打的泸州”,史有“铁泸城”的美称。 七百多年来,物换星移,几经沧桑,而这座抗元历史名城仍气势磅礴,巍然屹立江岸,城内的处处遗痕,犹激起人感慨的情怀。 “乱石苍苍阴岩绝,涌出惊涛白如雪。 暮春三月落花红,犹是当年战场血。 忆昔宋当淳礻右初,盗贼纷起驰羽书。 只手谁挽狂澜倒,余公崛起真纯儒。 遥望中原几搔首,铁泸筑城长不朽。 忠魂归去青山青,夜深往往涛声吼。 吁嗟呼! 一木难支大厦倾,古史烈士多不平! 至今江上悲风起,仿佛营中笳鼓声。” 清人合江廪生李少阳写的这首《铁泸城怀古》,以悲壮激昂的笔调,表达对南宋爱国将领反抗侵略的崇敬心情。现在让我们来揽胜怀古吧。 位于神臂城北郊纱帽岩下的石坝上有一玄武,俗称蛇盘龟。它怎么会躺在这儿呢?在我们川南一带流传着一个王伯极收蛇盘龟的民间故事: 自古以来,人们把神臂城下灌口滩前水患的凶险,都归于蟒蛇和乌龟的兴妖作怪。传说每当船只行至滩口,顿时波浪滔天,狂风大作,只见水底浮起一条十数丈长的巨蟒和一只怒目圆睁的乌龟,口吐黑气,连人带船一齐吞入腹内。老百姓们束手无策,只有祈求上天保佑。后来有个法力无边的道士王伯极,决心为民除害。只见他身穿道袍,仗剑作法,把一个筲箕抛入江中,纵身跳在上面,去至灌口滩前,与龟蛇展开激烈搏斗,最后把乌龟刺死,把蛇头削去了半边。从此蟒蛇缠住乌龟,变成石头,就躺在这里了。 这个娓娓动听的民间故事,反映了人们征服水患的向往和愿望。 这尊石刻,它是用天然的整石凿成,因石而造形,因形而造意,因意而施工,民间匠师们运用写实手法、纯熟、简洁的雕刻技巧,使天然巨石与人的意志完美地结合在一起,成为神形兼备,耐人寻味,令人一见顿生欢心的珍贵艺术品。 再看,一个周长20米,背高1.88米的巨龟正伏于地,往前爬行。龟的腹下和背上还缠着一条长21.5米,粗0.32米的大蟒,这可说是天下第一玄武原型了。龟首上仰与蛇首相对而戏,情意绵绵,难分难解,既呈亲切眷恋之情,又显示出镇地壮天之势。民间工匠即时捕捉一瞬间的动态,构思巧妙,尽显玄武神色和风采,实为绝世奇观。 在古代,玄武与青龙、白虎、朱雀并列为“四灵”。玄武为神灵,史不绝书。《礼记·曲礼》载有“前朱雀而后玄武,左青龙而右白虎。”为什么称玄武呢?宋代洪兴祖解释道:“玄武谓龟蛇,位在北方,故曰玄;身有鳞甲,故曰武。” 玄武,原为古天文学中的星宿名。由于它处于“太微宫天极星”之北方,按古代宫室坐北朝南的惯制,玄武位置在北面,也就是后方。秦汉时期,由于巫蛊风行,便将天文上的“四象”移到人间,在天呈象,在地应物,并将其形象完全动物化。后世道家则以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为四方护卫之神,称为“四灵”或“四神”,让其驱邪,并成为道家常见的图徽之一。南宋时,玄武开始被人格化,成为道教玄武神的原始形象。后来,为避宋真宗所尊崇的圣祖赵玄朗之讳,改玄武为真武。明代时,真武庙遍布全国各地,那时人们怕遭火灾,而玄武属水,水能胜火,故庙祀玄武避水火之祸。元朝以后,玄武的水火职能又升为管寿命了。 玄武为什么要由龟蛇两种动物形体合成呢?这是因为玄武在五行中属水,古人认为水是内刚外柔,生命是由水而来,有生化生育之妙,故以玄武这种形象来表达。另一个原因是许慎在《说文解字》龟目条下所说:“龟无雄,与蛇交。”龟必须与蛇交配才有后代。因此,玄武一般以龟蛇合体,两尾相交的形象出现。 这尊玄武造像,据考为宋代石刻。刻在此处,一是表示北方,城之北。另外,宋代道教盛行,神臂城的北面虽是悬崖峭壁,但山下的大江水势平缓,特别冬季枯水,两岸均有大沙滩,蒙军易攻。为此,利用玄武这一神灵攻守咸宜的特点,又具威慑蒙军的威势,镇守其北方,防止水上进攻。因而,又具有军事的目的。
位于神臂城的西岩,有两龛摩崖造像,一龛为刘整降元图,另一龛为许彪孙托孤图。 刘整降元图刻在拱形石龛内。石龛离地1.5米,四周原刻有云纹镶边。龛内刻有石像四尊,中间一尊为座像,高1.9米,肩宽1米,双足距离1.5米。头部偏后隆起,状如椎结,两手并垂膝上,神态傲慢,旁若无人,应为忽必烈。忽必烈是成吉思汗的孙子,元朝的建立者,庙号世祖。忽必烈座像左侧这一小石像,身长不过0.9米,肩宽0.3米,他跪拜在忽必烈膝前,这就是刘整。忽必烈座像身后的两尊三角形小石像为侍卫。整个石刻表现了刘整降元的情景。 刘整是一个什么人,为什么要投降元朝呢? 刘整,字武仲,初为金将,后降宋,因擅于教练战士,被选拔为将。宝礻右二年(1254年)六月,隋宣抚使李曾伯赴蜀,后成为四川制置司下的四大主力将领之一。在遂宁、涪州等地与蒙军作战中累建奇勋。但由于当时南宋朝廷被右丞相兼枢密使贾似道一手把持,任用亲信打击异己,使得功赏不明。刘整在四川的功绩引起他们的忌妒、排斥,得不到应有的迁升。就在这种背景下,景定元年(1260年)四月,刘整被移调至泸州,担任“知泸州兼潼川路安抚副使”之职。入泸以后,刘整是北方人与四川的南方籍贯将领存在着深刻的矛盾,同时又与四川上司的关系日益恶化,加上派系因素作祟,刘整深感不快,早就想离开四川。正当刘整与南方将领和上司矛盾公开尖锐之际,四川制、策二司又采取“遣使至泸州,打算军前钱粮”(即清理刘整支取官物以充军饷的账目)和“以军事召整”(即以军情紧迫,召刘整赴制司议计为借口)这两项措施,以图一举除之。而刘整采用“遣使诉临安”,希望朝廷出面干预;向俞兴求情,“赂以金瓶,兴不受”二项对策,但均告失败,这样刘整才最后决定发动泸南事变降元。 刘整决心叛变投元后,便秘密遣使向驻守成都的蒙古军送款求降。 宋理宗景定二年(1261年)六月,正值策应大使吕文德府上高朋满座,宾客盈门,庆贺生辰寿诞之际,蒙古受降部队,突然来到神臂城下。早已蓄谋叛宋投敌的刘整,认为时机已到,便撕下捍宋“名将”的伪装,露出一副凶残嘴脸,公然以武力胁迫同僚,与他一道投敌。刘整把官吏们召集在公堂上,命令他们:“为南(宋)者立东庑,为北(蒙古)者立西庑。”可怜堂堂大宋王朝,平日高官厚禄招军养士,而今刀锯在前,二十七员文臣武将,竟然个个贪生怕死,都整整齐齐地站到大堂西边了。只有一个不知姓名的户曹,巍然东立,以身殉宋。 刘整迫降了满衙文武官吏以后,又遣使找到罢郡在家奉祠,避难泸州城内的四川制置使司参谋官许彪孙,命令他代笔草拟投降文告,“以潼川一道为献”。 许彪孙,原籍简州(今四川简阳市)人,是一位正直有骨气的知识分子,面对叛臣刘整的屠刀,义正严词地回绝使者说:“此腕可断,此笔不可书也。”为了不辱朝命,许彪孙身着朝服,拜天地祖先,率一家十口“由少而长自缢死”。 异己既已铲除,刘整便放心大胆地迎接前来受降的蒙军。这样神臂城第一次被蒙军占领。 面对这一历史事实,明代史评家张溥指出:“亡宋贼臣,整罪居首。”刘整本来是北方人,先从金朝统治下投奔南宋;这以后,继又叛宋降元,甘为蒙古统治者“效犬马劳”。他这种反复无常,不惜充当出卖民族和人民利益急先锋的行为,自然应当受到严正的谴责。生活在神臂城的人民,对于当年发生在这里的重大事变,是刻骨铭心,永世难忘的。为了表达他们对于“亡宋贼臣”,罪魁祸首的切齿之恨,他们采用摩崖造像的形式,选择刘整叩见忽必烈,象征奴才投靠主子的题材,把刘整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,以便让其遗臭万年,使后世受教育,知所鉴戒。 然而,神臂城的人们却说这一尊摩崖石刻造像是“孙孙打婆”图。 “孙孙打婆,改州换县”,是流传于神臂城附近几十里,甚至川南一带家喻户晓的一则民间故事。说的是古代泸州有一户人家,婆孙俩正在玩耍,小孙孙追赶婆婆,做出一付要打婆婆的样子。婆婆则假意戏呼道:“快来看,孙孙打婆啦!”适逢皇帝派来的钦差路过门前,目睹此情此状,不问青红皂白,便以忤逆不孝的罪名,把孙孙捉走了。后来皇帝也因此龙颜大震,颁诏把泸州降黜为县。根据这一传说,当地群众以为这龛石像就是描绘的“孙孙”向“婆婆”赔罪的情节。他们说中座的是婆婆,下跪的孙孙,两旁侍立的是邻居,说得活灵活现。 明明是“刘整降元”石像,却偏要张冠李戴,给它加上“孙孙打婆”的名号,这一事实本身就向人们揭示,石像开凿的年代为元代。 由于石龛内有受降的蒙古皇帝的座像,这一大逆不道的行为,在元代很可能被加上“狂谋犯上”、“指斥乘舆”的罪名,以“大恶”不赦之罪处以死刑。刘整是元朝的功臣,死后赠“龙虎卫上将军,中书右丞”,在石龛中却被作奴才来丑化,这一举动也为逃“讥议”勋贵、“讦论”重臣的罪名的惩办。在如此严酷的封建专制法律下,如果不对石像进行巧妙的掩饰,势必招来横祸。在这种情况下,为了使这龛石像具有合法存在的借口,一种附会石像图形的“孙孙打婆,改州换县”说,便应运而生,广泛流传。 许彪孙托孤图造像。前面已知许彪孙“尽忠王事”,仗义死节的事迹。另据当地传闻,许彪孙在率全家自尽前,曾将一子托嘱家人,命其出城逃生,以存许门后嗣。主仆二人经西门出城,来至江边,无以为渡,正准备以拌桶为舟过江时,不幸被获,仍未免一死。 人们为了讴歌许彪孙为国家和民族的献身精神,在他殉难之地留下了这尊石刻造像。其像为半身石像,高约2米,双肩并垂,左臂伸出,上托一小孩。 神臂城西岩上的这两组石像,正反对照,忠奸分明,寓意深刻。一面是表彰为宋廷殉难的忠义之士,另一面则是鞭挞出卖民族利益的无耻叛臣。凡是到这里访古的人,无不为神臂城斗争历史上这一刻骨铭心的主题所感动。清代泸县附生苏仲云在《铁泸城怀古》诗中揭示了这两组石刻的主题: “……宋家社稷三百年,半壁江山一朝丧!吁嗟乎!男儿以身许国贵义烈,势迫时危乃见节。君不见睢阳齿,常山舌!凛凛正气干青云。蜀中乃有降将军!”
神臂城始建于淳祐三年(1243年),初具规模是第二年五月。神臂城的建成,迁徙不到一年的时间,而且在四川同期所筑山城中,神臂城是建得最好的。因此,余玠在上朝廷的奏章中表扬泸州知州曹致大“包砌神臂之功”,并“乞推赏以励其余。”就因为余玠的表彰,知州曹致大升为“带行遥郡刺史”。 神臂城主要的城门有三道,即神臂门、东门和西门。西门已毁,只存遗址。神臂城依山而建,凡悬崖峭壁处,皆因利用崖壁而成,大多勿需筑垣,只需将峭壁缺口,以城墙连接封堵即可。
神臂门,又名进远门,南向,是为南门。门洞为单拱,高3.53米,厚1.34米,宽2.45米。 神臂门在宋元之际的历次大战中,都是争夺的战略要点,是神臂城的主要防御设施。这里只有一条独路可通江边,两边又是悬崖陡壁,难以攀援,神臂门挡其通道。入城者,必破神臂门。因而,神臂门设置的位置显得极为重要。从神臂门的选址可以看出,神臂城的修建设计者知州曹致大不愧是一位防御专家。只要一出神臂门,下台阶南行260米,即到达神臂嘴。这个位置不远不近,既可对神臂嘴有鸟瞰之式,又临江边有一定的距离。试想,若临江太近,一旦洪水季节,水淹至门脚,入侵者的船直抵门前进攻,由此小路拾级而上攻门十分容易;假若临江太远,枯水季节,神臂嘴必然留出一片空地,入侵者可上岸喘息,伺机攻门。神臂门位置的准确,恰好无论洪水或枯水季节,都既有一定居高临下之势,又可以不给入侵者喘息之机,下可以攻,上可以守,腾挪有余,而入侵者却没有余地回旋。
神臂嘴前,长江之水,浩浩荡荡,从神臂山北面汹涌而下,流经西南面,再在山脚神臂嘴绕70度的大弯后,紧贴南面山脚,波翻浪滚地向东流,这便形成一道天然的护城河。 在这道天然的护城河里,江石捍利,水情复杂,滩滩相连,处处险恶,恰似不可逾越的天堑。 神臂嘴以下的河道称北漕,这里有秤杆碛、晒金滩、万人坟、梨子嘴、大桃竹和小桃竹等险滩。而对面靠弥陀场一边为南漕(又称碛上),小灌口、猪儿石、青蛙石、叉鱼石等也是处处险恶。这些滩碛怪石,一个紧接一个,有的是洪水惊险万状,有的是枯水危机四伏;有的险情露于表面,有的凶恶隐蔽水中。过去“岁坏舟以数十百计、溺水数倍”。道光戊申(1828年),一次即“连覆七舟”。其险可想而知。 在这段长度不到五公里的江面上,险情丛生,而“舟下又必由急湍骇浪间转舵横截”、“或一失势,则人舟破碎灭没,下饱鱼鳖”。因此,古往今来,神臂嘴均设有导航抢险机构。清乾隆元年设有救生红船2只,水手桡夫12人。咸丰初年又增红船。同治九年(1870年),江苏武进贡生瞿树荫行合江县事,以灌口滩前“放舟失漕,恒有倾覆之患”,捐银二千余两,在神臂嘴上修筑哨楼三楹,楼四层,高十余丈,厅堂五间,左右两廊,前后围房,非无具备。四壁为砖墙条石砌,规模甚为宏大。名曰镜清楼,盖取“寰海镜清”之意。从此以后,镜清楼又成了歌颂瞿树荫“德政”的场所,一时间,题记、匾联充斥楼上。大厅中供奉“镇江王爷”、“观音大士”等神像。此外,还在此“设红船20,炮船2”,并委派滩官常驻,配备兵丁和水手,指挥船只安全过滩,弹压在船舟失事时趁机抢劫的歹徒。自道光至民国初年,曾捐募置田业,作为护滩经费。解放前还有保险铺(保险公司),在这里设指挥台两座,并派富有经验的木船驾长操舵放滩。另有滩务站和若干救生红船,管理滩务和抢险工作。现河道已进行治理,但仍设有航标信号台于此。 在南岸弥陀场下游方向,江中巨石如梁,高出江面5.5米,长720米,俗名九条龙。九条龙上端有一小缺口,宽约20米,名小灌口;下端一大缺口宽约200米,即大灌口。枯水时行人可在上面走过。洪水时江水上涨灌入缺口内,即波浪滔天,吼声如雷。在大、小灌口的水流冲击下,形成一个大水凼,这便是合江八景之一的“鱼入龙窝”。对“鱼入龙窝”合江清乾隆四川解元罗文思在《鱼入龙窝》七律中这样写道: 骊龙睡悟自成窝,鱼在濠梁乐处多。 浪卷雷声催变化,涛翻珠颗得骈罗。 光须曜日增奇彩,气即嘘云酿太和。 出入莫教渔者射,巨鳌惟得跃沧波。 从上面的介绍可知,在这样复杂的江面上航行,必须严格遵守驾船的规程。当洪水暴涨季节,船只下行过此,如果远离神臂嘴一侧顺流直下,便会滚入罐子口中倾覆;如果过分靠近神臂嘴,一转便会陷入西流(即回流),船在水中打转转而不得通过。唯一正确的办法是靠近西流行驶,过了第二个泡(即漩涡)便及早掉转船头,望着神臂嘴方向奋勇划桨,全速过滩。河边石壁上清光绪年间镌刻的“放船靠近西流”六个大字,便是操作下水船舶安全过滩的经验总结。刻在此壁,远可观之,提示船工正确操作,避免船翻。
南门是神臂城的第三座城门,又称小南门,从这里可通往一字城、校场坝。在瓦厂岩的半腰有一洞,高约1米左右,深约4米,洞内已经垮塌堵塞。像这样的洞,在城北的纱帽岩、城中心的四方坑等处均有。人们把这样的洞称为蛮子洞。为啥称蛮子洞呢?这是因为在宋元之际,蒙古人把宋人称为“蛮子”,把宋统治的地方称为“蛮子境”,把宋朝称为“蛮子国”,这些洞是宋人开凿的,便被称为“蛮子洞”。其实,这种洞子是一种军事设施,是用来藏兵、运兵的秘密进出口。 当年,泸州知州曹致大在筑城时,考虑到在三面临江的神臂城,万一陆路交通被截断,城内和城外失去联系后便无退路,应该有隐蔽的秘密地下通道。于是就在上述几处修建了这种“暗门”。1261年,四川置制史俞兴奉命率兵攻打神臂时,叛臣刘整就曾通过这种“暗门”的地下通道,运兵到城外江岸,对俞兴之师发起突然进攻,从而转败为胜。 一字城。长江岸边有一石砌长堤横阻江岸。这堤长121米,宽5—7米,前端高12米。这就是老百姓说的“万人坟”。其实它是一种军事设施。它形如“一”字,叫“一字城”,又称夺水城。这种一字城在合川的钓鱼城也有两处。它的功能是用来护送粮食和取水的道路,还可以限制敌人在岸上平坝的活动。曹致大为什么要在这里筑砌一字城呢?从神臂城的地理情况看,有三个意图:一、可阻挡江水冲击校场坝,以保证正常的演武练兵;二、能作为一道防线防止敌兵沿江进攻,特别能防止从下边的大桃竹滩方向登陆之敌向神臂城靠拢;三、足以保护神臂城南面的城垣,以免敌兵从缓坡处攀登攻城。 那末,老百姓为什称它为“万人坟”呢?宋景定二年(1261年)六月刘整降元后,七月,四川置制史俞兴奉命移檄讨叛,率领本部官兵,水陆兼程,开赴神臂山前,首先占领江南黄市一线为基地,攻夺江心水塞,封锁水上交通,截断神臂城与南岸联系,并从陆上堵截所有通道,把神臂城团团围困起来。七月,俞兴率部攻城,刘整开门迎战即被打败。刘整率残兵败卒退入城中,“气息垂绝”,不堪再战。俞兴这时却未抓紧时机“乘胜夺门”,反而“以日暮收兵”,丧失了收复神臂城的宝贵战机。其后,刘整改变战术“乘城拒守”。其间,以重金募得善于泅游的死士,携带用蜡丸包裹的紧急求救文书,缒城渡江,直往成都求援。八月,蒙古增援部队从成都进至泸州,向神臂城靠近,俞兴率兵进行堵截,从早晨一直战斗到中午,相持不下。这时,刘整在城楼上看到援军已到,内外夹攻的时机到了。于是当机立断,火速选派百十名勇士,从通往城外的“暗门”向东突围,乘宋军更替未定之际,鼓噪直前,继以大队一齐冲入俞兴的阵后。宋军在前后受敌的情况下败绩。俞兴率先逃跑,奔下江边,仅夺得一小舟,“奔南岸黄市,还重庆”而去。留下来担负堵截任务的宋军,闻知主帅俞兴脱逃,也溃不成军,直往江边逃命,“士卒拥溺者十八九、流尸蔽江而下”。余下的无路可走,惨遭蒙军屠杀。这里便是宋军被杀害的地方,群众附会为“万人坟”。 在校场坝的西北角,有一尊名为“大土地”的半身石像。石像背西向东,高1.8米,宽1.2米,方头大耳,红袍黑须,仪表堂堂,形象魁梧。根据石像座落在校场坝旁这一特殊地理位置,面向东方和身着袍服等来看,它很可能塑的是一位有如许彪孙那样的南宋官员,在神臂城陷之际,身着朝服,从容赴难;也可能塑的是一位不知姓名的南宋官员,在刘整的屠刀之下,独自“立东庑”,向东(南宋)拜阙,大义凛然地殉节。总之,这是与职司一方的“土地公公”毫不相同的一尊石像。在这里开凿这样一尊石像,显然不是为了向土地爷表示顶礼膜拜,而是包含着后人对于不屈献身的忠义之士的缅怀和纪念。
猫嘴岩高约100米,可说是高峻险要。岩下平坦的江岸上有一片水田,当地群众称为“校场坝”,宽约20亩。那里面临大江,适于操练水陆军士,应是演武教练的地方。在合川的钓鱼城也有类似的地方,被称为“校场土”,这证明驻兵拒守的山城,多有这种场所。 猫嘴岩往左可通往东门,往右又可沿江岸而上绕道至神臂门。因此,筑城的设计者们在这猫嘴岩下城外厢这个地方勒石坎10米,设置炮台一座。整个神臂城在险要之地如神臂嘴、小南门、耳城等处设置炮台。根据历史记录,当年蒙、宋双方在作战中,皆有使用抛石发射工具和燃烧性、爆炸性火器的情况。在神臂城曾出土弹丸,为铁制圆球。结合神臂城的特点,当年在争夺这座山城时,蒙、宋两军都可能利用“炮台”这样的地方,作为发射滚木擂石以及各种燃烧、爆炸性“武器”的阵地。
神臂城的东门,左右两侧岩下均为滔滔的大江,惟有正前方是陆地。层峦迭障,山岭起伏,有路可通。因地势不甚陡峭,应是防御重点。山城的设计者便根据这一特点来修建军事设施。 东门,城门为双拱门洞,门宽1.56米,高2.43米,前壁厚1.3米,后壁厚约1米。前后壁间距1.12米,神臂城的城门与合川的钓鱼城、重庆江北的多功城,无论是单拱或双拱,其建筑式样和风格,都大体相似。但神臂城与众不同的是:拱顶上刻有长剑一柄,葫芦一个,形象逼真,刀法流畅,刻工精细,是城门落成所为。其寓意,现仍是“升天入地求之遍”,依然是“不识庐山真面目”,请朋友们研究、探讨。整座神壁城城池周长是3365米,凡是悬崖峭壁处,皆因山险而城,大多设有城垣。现存城垣为1125米。东门城墙是保存较好、较完整、最为壮观的一段,总长为569米,高度在5.12米6.50米之间,别看这城墙不高,但在古代是很起作用的。
在东门前面150米的坡地上,筑了两道护城石垣,俗称耳城,与东门平行,一道长396米,另一道长160米,高2至3米。耳城左右两端为炮台。耳城右侧只有一条宽不到1米的石板路,蜿蜒通向山下。在距城约200米的小路两侧,各有一座护城池,左面叫红菱池,右而叫白菱池,各宽约30亩。红菱池今天仍为堰塘蓄水,白菱池已有三分之二改作稻田。这种城外筑“城”(耳城),城下凿池,层层设防,只有一条独路进城的设计,可以看出当年军事家们独具的匠心。 神臂城淳祐三年曹致大筑城,泸州迁治于此起,到景炎二年神臂城被攻破止,历经34年。在这34年中,泸州人民经受多少腥风血雨,神臂城也经历了宋元之间的五次易帜。 景定元年(1260年),宋四川潼川路安抚副使刘整兼任泸州知州。刘整累有战功,却遭到贾似道集团的嫉恨与诬陷,他向朝廷申诉不得,次年向蒙古屈膝投降。神臂城第一次为蒙军占有。 景定三年(1262年),宋王朝命四川宣抚使吕文德收复神臂城,改泸州为江安军(一作江安州),并在江南岸(今黄氏坝)垒石为城,“以为持久之计”。 德祐元年(1275年)六月,驻守神臂城的泸州知州梅应春,杀判官李丁孙、推官唐瑞奎,变节投降蒙古,神臂城再度失陷。 景炎元年(1276年)二月,合江义士先坤朋,与永川刘霖密谋:“率乡人起兵自保”,光复泸州。刘霖冒险潜行三日夜,到合川向四川制置副使张珏求援。刘霖带领赵安、王世昌等潜至神臂城下,“遣敢死之士梯城而入”。先坤朋在城内纠集壮士,“杀守门者,启神臂门,纳师人,鼓噪纵火,冲锋巷战,执梅应春斩之”,再次夺回神臂城。 不久,四川大部失陷,蒙古集中全川主要兵力,水陆并进,攻打神臂城,景炎三年(1277年)十一月,神臂城内粮食吃尽,“人相食”,矢尽援绝,刘霖等战死,王世昌自杀殉国,神臂城最终陷落。 1278年初,在福州的文天祥得知神臂城陷落,王世昌战死的消息,写下了《泸州大将》一诗: 西南失大将,带甲满天地。 高人忧祸胎,感叹复唏嘘。 是的,自从刘整叛降,骑跨高头战马,挥舞着雪亮弯刀的蒙古骑兵,便自漫天盖地而来,哪一个有识之士,能不为南宋的破灭而感叹复唏嘘呢!
南宋灭亡后,元代至元十六年(1279年),泸州治所从神臂城迁回原地,神臂城即已废毁,到今天当然无法睹其原貌。但其城市的很多建筑物残存的遗址,仍是宋代的旧貌,依然默默无闻地保留在原来的位置上。我们通过这些地名、遗址、传说、出土文物的了解,可以再现神臂城760多年前的真容。 充足的水源是山城存在的必备条件,全城就有水井7处,分布在东南西北中。钟鼓楼附近的方水井和南门洞的水井,泉水如注,终年四季不干涸,一口水井足够20多人食用,这一水井是城中最大的水井,因上大下小,形如海螺,故名海螺井,深约7米。 神臂城的市政中心是衙门所在地。当年这座府衙,曾作为潼川府和泸州的驻节地,其气派可想而知。不过这座府衙早已焚毁消失,而今留下来的,仅仅是一个”衙门头“的地名。拟在此复建衙门,其建筑为坐北朝南,由两进院落构成,厅堂为五间单层歇山式,坐落在台基之上。 晨钟暮鼓是中国古代城市报时之规,在战争年代则以鸣钟击鼓作为警示和集散的信号。现存钟鼓楼遗址仅为一高4米的土台,坐南向北。拟在此地复建,楼为三间二层重檐歇山式,台座高38.5米,长12米,宽16米。崇台高阁,再现宋代建筑风韵。因其高,宏声远播,引人注目,是神臂城之视觉焦点和显著标志。 衙门四周为街市区,解放后曾出土有街道、阴沟石、水洞盖、庙宇房顶鳌脊等。现拟建仿古一条街,再现宋代神臂城街市之风貌。其空间模式承袭巴蜀地区传统场镇的特色,院街结合,收放自如,视角多变,移步换景。街道两侧建筑为川南民居风格,以二层为主,局部三层、一层;青瓦、粉墙,栗色木作。店铺与街道之间,以凉厅子檐廊作过渡。街道以石板铺砌,院落建筑综合运用亭、台、楼阁、廊、榭、轩、堂等开工,结合堆山栽花植树,具有园林意趣。
神臂山古代是个山青水秀的好地方。这里有一岩,离地8米,俗称大岩。在峭壁上有一洞,高1.7米,面积20平方米,称天堂。 小天堂,俗称半岩天堂。在那悬崖峭壁的半腰,有一组刻于明嘉靖43年的石刻,主像为观音菩萨。在神臂山原还有玄天宫、天龙寺、城隍庙等,现均已毁,可见各种宗教活动都曾经在这里兴盛一时。 神臂城是古代泸州历史的见证,也是泸州的财富,泸州人民的骄傲,泸州人民聪明智慧爱国精神的象征。但几百年来,物换星移,它仅闪烁几分有限的辉煌。近年,在党和政府的重视、关怀下,四川省有关设计部门对神臂城文物保护与开发利用作出了具体规划。以神臂城历史遗产、人文景观、自然景观和生态农业为基础,以现代旅游需求为导向,建成揽风物民情,抒思古情怀的旅游胜地。再现宋元战争古战场风貌的具有历史与现实意义的“铁泸城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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